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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日记


时间:2016-08-02 11:35:42 点击:572次

坎门一中  潘召生


卷首语


腐败是一个毒瘤,时时刻刻侵蚀着共和国健康的躯体;腐败是一磅定时炸弹,时时刻刻威胁着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腐败是酒足饭饱后见到的美女裸露的腰肢,时时刻刻挑逗着你勃起的欲望;腐败是一颗诱人的毒莓,色彩绚丽却包藏祸心。



某年某月某日


经多方寻找关系,打通仕途上的种种关节,我有幸成了一名法官。

佩带上神圣、庄严的国徽的那一刻,我的心中毫无来由地漾过一种激动、亢奋的冲动——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正义。这种冲动从上班的第一分钟开始,就在我的心头翻涌。我暗暗发誓:这一生我将因维法而生,因维法而死,尽管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一年后的某月某日


在法院协助主审办案的过程中,我投入了自己的全部热情,虽然没有因之呕心沥血,但也尽了一个法官应尽和不应尽的义务。直到这一天,接到这个案子。

案由:某村村长王某某建造新房,地基与村民郑某的承包地相邻,造房时,王某某占用了郑某二十几平方的承包地。经村委会调解(鬼知道是怎么调解的),王某某不服,提起诉讼。

接到此案后,或许是为考验我的办案能力,主审把案子交给了我。初接大任,我意气风发,亲自驾着喷有“法院”两个蓝色大字的专车深入发案现场实地勘察,又到村委会调查土地承包情况。结论很快就出来了:王某确属非法占用他人承包地。

当晚,我详细拟好调查结果和判决书,以免三天后开庭时手忙脚乱。

这一夜,月色清如水,繁星伴随着月光跃动,天空蓝得像一片未经污染的处女海,为明月繁星提供了广阔的背景。那窗外的徐徐凉风,吹得我忍不住想高歌一曲。

然而,没有半个小时,月色渐退,只剩一轮模糊的影子,星星也躲到了浓云之后。

风渐大。

我看了一下表,十一点半了。我打了个呵欠,该休息了。

手机却不识时务地响了起来。

是主审的电话。

我顿时来了精神,拿起拟好的调查结果和判决书,准备好好汇报一下。

“小杨,你来一下知音咖啡厅。”主审以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命令口吻对我说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

尽管我很不舒服这种语气,但也不敢违抗主审的命令(如果这也算命令的话),只好不情愿又装着顺从的样子到了咖啡厅。

包厢里,朦胧的灯光下坐着近十人,八九个小姐在不时地为他们倒酒。

我粗略地看了一下,除两个不认识外,有主审,有副院长,有城建局的,有房管局的,还有一个县委秘书。

“来,小杨,坐下。小姐,给杨先生倒酒。”主审把我拉到了他的下手的一个空位上。

我发现整桌子的位置好像都已安排好了,按职务的高低,每人各就各位。

“我给你介绍一下。”除副院长外,主审把在座的人按职务高低介绍起来。那两个我不认识的原来是地基案的被告王某某兄弟。

“这两位是副县长弟弟的小舅子——王某某和王某。”主审是这样介绍的。

“哦。”我明白了主审今晚约我来此的目的。一年多的工作经历,已使我对这种宴请的实质有了深刻的感悟。宴绝对是好宴。菜好,酒好,烟好,红包更好。宴后还有后半场,当然,那得跟宴请者关系铁,能共进退者才能参加。至于干什么去,那只有参与者才心知肚明。

当然,在这种场合,像我这样入俗不深的低级职员,只有吃、喝、抽、拿、点头附和的份。决没有表示反对或拒绝的权利。否则,你便要得罪人。这个社会,你得罪什么人都不行。一个员工,不能得罪老板;一个下属,不能得罪上司;一个法官,不能得罪那些有关系的被告。

“他那个案子,你调查得怎么样了?”主审问我时的脸色或许是因为酒精的挥发而有些红润。

“差不多了。”我不想、不敢揣摩主审的脸色,低头喝了口酒。

“有没有周旋的空间。”

“……”

我咽着酒,揣测着主审的意图,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在我沉默时,席上的气氛顿时严肃起来。

从眼前这架势来看,王某某肯定自知理亏,但依仗权势,想在官司里头做文章。而主审把案子交给我办的意图也很明显:他既不想(不能)得罪人,也不愿(不肯)落下贪腐昏的恶名。这种手法尽管很拙劣,但却很管用。

“有。”我尽量装着苦思后得出结论,“让村委会把承包地的数字改一改就行!”

“好办法。”王某某拍着手说,“杨兄弟,来,我敬你一杯。明天我就改。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醉了会归才怪。)

紧张的气氛顿时舒缓了。包厢里充斥了烟酒呛人的气味和猜拳叫喝的粗犷之音。

十二点半,我向在座的所有人打了招呼,收了王某某发的红包,提前离席。

从咖啡厅回宿舍的不足十分钟的路,我足足游荡了半个小时。

我不知道该如何走这条路。

我不知道但丁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当时的处境如何,但依我目前的处境来看是绝对无法“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的”。除非我只想就当一次主审,然后让人扫地出门。

这一夜,我失眠了。我一直盯着窗外的天空,望着天空中那清泠泠的月亮在暗灰色的天幕中时隐时现。




三天后

开庭的日子到了。

这是原告期盼,被告讨厌,法官头痛的日子。

这是体现法律尊严、执法为民的日子。

在原告律师和被告律师及各自证人一系列陈述之后,在呈现在案前的各种证据之前,我敲响了象征公正的法锤。

“被告篡改证据,立案另查。原告胜诉,判决如下……”

“你……”王某某气急败坏,当庭咆哮起来,“我要上诉……”

“你不用上诉了。”我离开法庭时,隐约听见主审对王某某说,“你们村的许多村民把你告到县政府去了。县委书记亲自组织专案组要审查你。你还是想想办法怎么应对审查吧。”

王某某垂头丧气地被几个便衣带走了。

我回到办公室,小心翼翼地拿下头上的法官帽,注视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戴多久。因为我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让我得罪了一大批人。

原来,两天前,经历了失眠之夜后,我匆匆赶到了某村,(这次可不敢驾车前往)查访了包括郑某在内的几十户村民,了解了王某某在村里的所作所为,并为他们写好诉状,让他们去找县委书记告状。我自己则向院长上缴了一年多来陪主审出席各种宴会收受的近百个大小红包,并汇报了这个案情。院长在我汇报时始终一言不发,只是在我汇报完毕后,淡淡地说了一句:“你就按你掌握的情况审理吧。”

案子是审完了,但接下来的路还很长呢,我该怎么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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